老周在徐州做净化车间十来年，去年接了个药厂的活，墙面顶面全要金属复合板。甲方指定要江苏制造，说本地货交货快售后也方便。老周觉得这要求不难，结果一圈跑下来，光无锡就看了六家厂，常州看了四家，苏州又跑了三趟。他这才发现，江苏制造金属复合板哪家强，真不是挂个牌子就能说明白的事。
头一家在无锡锡山区，厂子门脸挺气派，展厅里样板摆了一整墙。老周拿手一按板面，微微发软。他问基材厚度，销售说零点五。老周掏出随身带的千分尺一卡，零点四二。他没吭声，转头去了惠山区一家老厂。车间里机器响着，老周站在复合线旁边看了二十分钟。他发现这家用的胶膜是整卷上机，不是碎料拼接。厂长递过来一块边角料，老周掰了掰，面板和芯材粘得死紧，掰弯了都没脱层。
常州武进区那家更有意思。老周去的时候正赶上出货，几辆卡车排在门口。他凑近看包装箱上的标签，发现同一批货发往三个不同工地。老周问质检员，批次不一样性能会不会有波动。质检员说每批都留样，老周要看留样室。进去一看，架子上整整齐齐码着半年内的样块，每个上面贴着日期和批号。老周随手抽了一块三个月前的做剥离，面板撕下来芯材上还带着胶。他心里就有了底。
苏州吴江那边有家厂子让老周印象最深。老板带他看原料库，彩涂卷上贴着宝钢的标签。老板说江苏制造金属复合板要做出名堂，原料上不能含糊。老周注意到他们的芯材用的是阻燃B1级，拿打火机烧了一下，离火就灭。老板说药厂净化车间消防要求高，普通芯材过不了审。老周后来把这话记在本子上。
最后老周选了无锡惠山那家。装车那天他蹲在月台上，看着叉车把板子一块块送进车厢。他随手抽了一块，拿钥匙在边角划了几下，涂层没掉粉。他又掰了掰板边，龙骨卡槽严丝合缝。司机催他签单，老周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对徒弟说，江苏做金属复合板的厂子多如牛毛，可能让你进车间看胶膜、翻留样室、烧芯材的，没几家。徒弟问那怎么看强弱，老周指着正在装车的板子说，看它敢不敢让你随便抽、随便试、随便拆。那些经得住折腾的，才配叫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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