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大多数工厂还在沉睡，但这家玻纤树脂板源头工厂的装货区已经亮起了灯。叉车司机老周把最后一批板材稳稳地推进厢式货车，车厢里码得整整齐齐，每一摞都用防潮膜裹得严严实实。这批货要赶在天亮前送到两百公里外的一家传染病医院，那边新建的负压隔离病房正等着封墙。老周拍了拍车厢门，嘟囔了一句，又得跑一趟。这是他本月第三次往医院送货了。
从源头工厂直接到医院工地，少了两三道中间环节，好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板材从热压机下来，冷却定型后直接进入质检台，质检员老陈拿着游标卡尺一寸一寸地量厚度，用强光手电贴着板面照，看有没有气泡或杂质。合格的板材马上打包，不合格的当场标记退回。老陈在这个岗位干了六年，他说医院用的板子比普通板多一道检，就是看表面电阻，防止静电积累引燃麻醉气体。这一道检查，只有源头工厂的流水线上才做。
南方某省会城市的胸科医院去年扩建重症监护区，采购负责人老林跑了好几家供应商，最后还是决定从玻纤树脂板源头工厂直接订。他算过一笔账，中间商手里的板子来源杂，有的批次颜色不一致，同一面墙拼上去能看出色差。而源头工厂用同一批树脂、同一批玻纤布，连续压制的板材色差极小，整层楼贴完像一面镜子。老林说，ICU里病人都是危重的，墙面颜色不统一，家属进来看着心里更慌。
这家玻纤树脂板源头工厂的车间里，最显眼的是那台三层热压机。玻纤布浸过树脂后，一层层叠上去，送到热压机里加温加压，出来就是坚硬的板材。整个过程不需要胶水粘合，树脂本身在高温下交联固化，把玻纤布牢牢锁在中间。车间主任说，有些小厂为了省成本，用胶水贴面，时间一长胶层老化，板材就分层起鼓。而源头工厂一次成型，中间没有胶层，板子从里到外是一个整体。医院手术室推车撞击墙面，最多留下一个浅印，不会把面层撞脱落。
前年北方一家儿童医院改造血液病房，对材料要求特别严。血液病患儿免疫力极低，墙面不能释放任何挥发性物质。医院派人到玻纤树脂板源头工厂实地考察，在车间里闻不到刺鼻气味。技术员当场把刚下线的板材切下一小块，放进密封玻璃罐里，两小时后用检测仪测，挥发性有机物读数低于仪器的最低检出限。考察组当天就签了合同。病房投入使用后，院感科每月做空气培养，菌落数一直达标。
货车驶出工厂大门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老周打开收音机，里面正在播早间新闻。他听不太清，但知道这条路通往医院，医院里有等着用墙的人。车厢里的板材裹着防潮膜，安安静静地躺在货架上，它们从源头工厂出来，身上还带着车间里热压机残留的余温。几个小时之后，工人们会把它们一块块挂上龙骨，变成病房里一面面平整的墙。没有人会知道这些墙从哪里来，但老周知道，源头工厂里那个质检员老陈也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