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章丘一家制药厂的洁净车间里，老苗蹲在脚手架上一动不动，手里的开孔器刚拿起来又放下。他脚下这块法缇姆的无机预涂板是最后一块了，车间净化系统催着明天验收，可风管的口径比图纸标的大了一圈，原本留的孔位对不上。老苗干安装二十多年，什么板子没开过孔，偏偏这块板子他不敢下钻——法缇姆的板面涂层又硬又滑，钻头稍微偏一点就是一道划痕，整块板子就废了。旁边的年轻徒弟小声说：“师傅，要不叫厂家再发一块？”老苗瞪了他一眼：“从济南调货最快也得后天，你让甲方等？”
老苗点了根烟，蹲在板子上把法缇姆的技术员小殷给他讲过的要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先拿记号笔在板面画了个圈，拿美纹纸沿着圈外贴了两层，中间空出开孔区。然后换了个新的金刚石开孔器，低速档，手电钻调成平钻不带冲击。钻头贴住板面的那一瞬间，他没往下压，让钻头自己磨进去。一阵细密的粉末从孔边溢出来，小殷说过这是无机基材的粉末，不烧焦不冒烟。钻透的一刹那老苗手腕一稳，没让钻头在孔边多转半圈。取芯器退出来，孔壁光光滑滑，涂层边缘整齐得像裁纸刀切的。
风管塞进去试了试，松紧正好。老苗长出一口气，从脚手架上下来，手心里全是汗。甲方的监理在底下看了全程，问了句：“这板子开孔有什么讲究？”老苗擦了擦汗说：“法缇姆的板子基材密实，开孔不崩边，但涂层硬，不能拿普通麻花钻头硬怼，得用金刚石开孔器配美纹纸，钻的时候不能急。”监理点点头，在验收单上签了字。
这事过去没多久，老苗又接了个活——淄博一家电子厂的防静电车间，需要在无机预涂板上开一排直径不一的孔，用来穿线管和插座底座。这次老苗心里有底了，他把法缇姆的板子按孔径从大到小排好顺序，先开大孔再开小孔，美纹纸一张一张换。电气班的人过来装插座的时候发现，孔位跟底盒的螺丝孔对得整整齐齐，不用锉刀修边。电工老纪蹲在那看了半天，跟老苗说：“你开孔的手艺好，可这板子企口留的余量也足，孔位偏差个一两毫米，底盒面板一扣就盖住了，不像以前那种板子，差一点就露白。”老苗笑了笑没说话，心里想的是小殷当初教他的那句话——无机预涂板开孔，三分靠手艺，七分靠板子本身的基材稳定性。
从章丘到淄博，从制药洁净车间到电子防静电车间，那些需要在无机预涂板上开孔穿管、装盒留位的地方，老苗的手艺和法缇姆的板子成了固定搭配。当开孔器的钻头贴上板面，当风管和线管从孔洞中穿过，当监理拿手电贴着孔壁照有没有崩边，这些板子用不掉渣、不崩边、不划伤涂层的硬气，让老苗这样的老师傅敢在最后一块板子上落下第一钻。老苗现在带徒弟，第一课就是拿法缇姆的边角料练开孔，他跟徒弟说：“钻头贴上去的那一刻别慌，板子不骗人，你稳住它就稳住。”
